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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气直冲到胃里,我捏紧拳头,试着将痛觉反刍出来.
"有你的."我气急败坏地用头锤砸向床被,吐了一床.
"扣扣扣!扣扣扣!"
门过了一分钟才打开,颖如已穿上刚刚的白色连身洋装,若无其事地站在门缝前.
动作还真快!
"你瞧,我刚刚找到的."我扬起手装的裁缝刀,温暖地笑着.
"太好了,我正觉得那把剪刀有些不称手,谢谢你."颖如笑笑,接过我的裁缝刀.
"别客气,大家有缘才会住在一块嘛,相互照应照应才有道理啊!哈哈!"我笑着,不肯离去.
马的你这个贱人,老子非要你紧张到拉尿不可!
"嗯."颖如点点头,笑容丝毫不减.
"嗯."我微笑,我当然要微笑,死赖着不走,眼睛打量着屋子内.
"还有别的事吗?"颖如轻轻说道,身子微微一倾,自然而然挡住我的视线.
"喔!只是想拿回刚刚借你的小剪刀,哈,说不准我最近就会用到."我笑笑,鼻子假装抽动抽动,忽然皱着眉头又说:"好奇怪的味道,你有养小猫小狗吗?味道好像有些..有些咸味啊."
"嗯,我的小狗刚刚死了,我等一下就会把它处理好的."颖如微笑,她甚至懒得装出替宠物惋惜的样子.
"最好快些处理,哎,不是我的关系,我是怕其它的房客会抱怨啊!"我装出豁然大肚的样子.
"好,等我一下,我去拿剪刀."颖如也笑笑,将门关上.
我颇为得意地看着关上的门,嘴里还留有刚刚吐过的酸味.
紧张吧!还不快去洗老子的剪刀!
门打开.
我的胃揪了一下,警觉性地往门后退一步.
"谢谢你,裁缝刀我用完了会还给你."颖如笑意不褪,她递过剪刀的手背白皙光滑,我忍不住摸了一把.
颖如也没不高兴,只是想关门.
"对了!"我假装猛然想起:"那个盆栽!是啊!我可以看看你养的盆栽吗?我对那个很有兴趣,说不定也想自己养一盆喔."
我兴高采烈地看着颖如,等待她露出惊慌失措、语无伦次的大失态,那就可以一报害我吐床的大仇.
颖如看着我,看着我.嘴角微微牵动.
我笑笑,手心却涌出大量的汗液.
"请进."颖如微笑,我突然间竟忘记呼吸.
19
颖如点点头,居然没有回绝.
我的心脏却停了两秒钟.
你疯了吗?
你在打什么主意?
你竟然在一分钟以内就将一切布置妥当?
你难道一点都没有一个犯罪者应该有的样子吗?
难道,你打算连我也一起..
我瞥了颖如手中的大裁缝刀一眼,竟隐隐生惧.
微笑在脸上僵成了一张灰白的面具.
"马的.."
柏彦的声音出现在我身后,我感觉到一股很闷的愤怒夹杂在开门的风中.
我赶紧往后一看,柏彦皱着眉头,穿着短裤、蓝白拖鞋,将门摔上,朝下楼的楼梯拖步走着.
"柏彦啊!小心把门给摔坏啊!"我嘴上埋怨,心中吁了一口气.我假装热络地搭着他的肩,回头看着颖如说:"颖如,下次再去参观你的房间啊."柏彦也回头.
颖如点点头,微笑,进门.
"最近心情不好?是学校的功课还是女朋友的问题啊?哈哈."我干笑,柏彦简直就是我快溺死前偶然抓住的浮木.
"没事."柏彦的语气很差,根本与当初求我让我搬进来住的时候判若两人.
他甩开我的手,快步下楼出门吃饭去.
我慢慢地跟在柏彦后面,舒缓刚刚跟颖如对峙的紧张情绪.
这次,我可没有心神感受到战败的屈辱了,我抱着死里逃生的心情感恩着.
甚至,还佩服着.
犯罪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精神活动.
犯罪使人与人之间有了高下之分.
犯罪使人强大.
这就是犯罪者.
罪的本身,就是一种专业,一种浪漫,一种迷人的憧憬.
一种必须克服自身恐惧,与不断压抑道德才能完美实践的、对人性的逆向操作.
逆向总是使人深深着迷,这点,我原本从偷窥一事中渐渐体会.
但,颖如让我见识到另一种迥异于偷窥,迥异于航行于阴暗处的鬼鬼祟祟的,的一种乘风破浪.
她的罪,使她即使弱小、即使孤独,却弥漫着叫人呕吐与战栗的鬼气,叫我这个低阶犯罪者完全失却了被偷窥喂养的犯罪精神,我无法久站在她的面前.我试了两次,两次都彻底失败了.
罪带给了颖如强大,却也相对萎缩了我.
也许,我该慢慢训练自己,让自己在萤幕中观看颖如变态地展演犯罪的荒谬艺术,一次又一次,直到自己从模拟与学习中,逐次接近犯罪的、更高的精神状态.
那样,我就可以不必惧怕颖如,我就可以跟她并驾齐驱地成为高档的犯罪者了.但,我的意思可不是要学她,我对狂喂安眠药跟剪手指之类的事丝毫提不起劲.
我坐在路边的行道树下的长椅子上,看着柏彦走进附近一家烧腊店,他的肚子可饿坏了.我的脑子被震撼的视觉暂留强迫回忆着颖如一剪一剪喀断男人手指的模样,如果我现在回去,大概可以赶上男人的脖子被剪断吧?
如果我要沾染犯罪的气息,我最好赶快回家守在电视机前.
"咦?"
老张骑着机车,从街角一转而过,骑进我那栋老房子旁边的小巷子.
"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