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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越大声.    此时的柏彦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摸着歪掉的鼻子,涨红着脸,插嘴:"喂,你们两个同性恋听我解释好吗?其实我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一个很奇怪的理由.."

    "闭嘴!"令狐大叫,拾起地上的二十三磅哑铃,朝柏彦的头上飞掷!

    万万不可!我跳了起来.

    柏彦慌张的扑倒,笨重的哑铃撞到墙壁,喀琅!

    "你疯了吗死同性恋?你以为我做了什么!"柏彦愤怒的说,但已经不敢靠令狐太近.

    "贱人!你再一句同性恋试试看!"令狐拿起另一个哑铃大叫.

    "总之你们听我说,其实我最近常常一睡着,就会出现另一个人格在我身上到处走来走去,而且那个人格常常会脱光所有的衣服,甚至好像会穿墙过去,他常常还.."在床下的柏彦连珠炮大叫,眼睛紧跟着令狐手中的哑铃.

  

    "闭嘴!"令狐哭叫着.

    柏彦摸着青肿的鼻子,反而大怒了起来:"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自己去问那个干花你屁眼的老相好我有没有玩他的屁股!你们这种阴阳怪气的人最.."

    哑铃再度飞过柏彦的头顶,这一下将墙壁撞落一堆石灰粉,柏彦既怒又怕地想夺门而逃.

    "够了吧?"郭力突然开口,眼睛像老鹰一样盯着令狐,但长期处于下风的令狐却没有闪躲他的眼睛.

    "什么够了?今天你一定要把话说清楚!你想想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现在你又把我看作什么东西!你说你想有个家庭!我也让你有了啊!现在呢!现在.."令狐的哭声跟他结实的肌肉截然两帜,看得我在屏幕前笑的前仰后翻.

    "等等!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你们的事我不想管,不过我可不小被当成屁股开花的零号,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误会.."柏彦一边说,一边摸着屁眼.

    突然,他的脸色发青.

    油油滑滑的.

    难不成另一个我竟然是个死同性恋?

    柏彦一定正在心里哀号.

    "如你所愿吧."郭力叹了一口气.

    拿起空便当,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

    这一走,是永远也不会回来的.

    "不要走!"令狐突然崩溃,跪了下来.

    神智遭到极大打击的柏彦,趁着此时慌乱的走出这个令他不知所措的鬼地方,也因为他一丝不挂的光着屁股,所有他一到走廊后就开始飞奔.

    而我,也开始飞奔.

  

34

  

    在走廊上,我撞见了柏彦.

    我差点摔了一跤,这个动作让柏彦动作一挫,像第一次偷钱包的小偷遇到警察般,跳了起来.

    "天啊!你怎么..你怎么全身脱光光啊?"我惊呼,脸上写满了厌恶.

    柏彦杀气腾腾地瞪了我一眼,想转开门,却被我挡了下来.

    "等等,这样不对吧?房东先生当然是无所谓啦,大家都是男生嘛,不过你这样什么都没穿在走廊上走来走去,喂,大学生,你也要替其它人想一想,我们这里可是有住女生的啊!"我埋怨,教训教训他.

    而我的眼睛,正毫不客气的打量他的私处.

    柏彦红着脸,快要抓狂了.

    我皱皱眉头,疑道:"好奇怪的味道?"

    "干!别人的事不要管那么多!"柏彦爆发,推了我一把,开门甩门.

    碰!

    我微笑,重新走上楼,继续收看郭力大战令狐.

    现在的电视屏幕上有几个画面.

    老张出门了,陈小姐一个人在房间里看TVBS连续剧,既没有哭,也没有乱摔东西,一切都很自然而然似的.

    王先生躺在床上休息,翻来覆去的,王小妹一个人坐在书桌上写功课,橡皮擦涂涂抹抹.

    颖如洗了个澡,然后打开饼干盒子,吃着洋芋片,一边看书.

    柏彦在浴室里不停地洗澡,将莲蓬头对准屁眼猛冲水,一手拿着肥皂用力地搓着腰部以下.他的表情像是在泄恨一样,接着又在浴室里抓狂,用拳头殴打着瓷砖墙壁.

    而郭力跟令狐,持续没有意义的对峙.

    你也许会想,这样的误会根本不能算是误会.

    怒火攻心,只要情绪滚烫的时间一过,彼此都有机会冷静下来.

    但.

    羞辱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它不单单是一种表象的情绪,它的根盘扎在人的最深处,那是能够消融人类本质的腐烂剂.

    自尊心一旦腐烂,眼睛什么也看不到.

    郭力坐在椅子上,低着头,闭着眼睛.

    令狐站在床边,呆呆的看着凌乱的床单发愣.

    我看着屏幕中的两人,原本相爱的两人,想起了以前高中时的往事.

    高二那年,班上跟我最要好的同学,叫阿志.阿志有一天跟我借刚买不久的野狼机车泡美眉,当天晚上,阿志一脸抱歉的把我叫出去,跟我说机车被干了.

    我很生气,非常的愤怒,但除了瞪阿志以外,我什么也没做.虽然那可是我整个暑假打工挣来的.

    第二天,我们两个人在学校碰头,什么事也当没发生过.

    因为这只是一起急怒攻心的单纯事件.

    大学,被退学的那一天晚上,把我死当的民法老师打电话给我,狠狠地将我羞辱一番.

    "我就说你过不了这学期,是不是?你这种废物废到骨头里了,什么事都做不好,现在把你当掉也是为了你好,你最好明天就去路边摊见习人家是怎么做面的!"

    我挂掉电话.

    直到现在,我都想杀了他.

    所以我的床底下总是藏了一桶汽油.只要哪一天我觉得生命空虚不再值得留恋,我就会拿起那桶汽油,骑车到早已背熟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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