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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定认为蹲在马桶上狼狈不堪的柏彦,是为死去的情郎令狐伤透了心、憔悴了身形.
".."柏彦完全无法言语,丝毫不能理解郭力在说些什么.
郭力突然开始哭泣.
大哭,但一滴眼泪都没办法掉下,像棵枯萎凋零的老树,了无生机.
我明白,这哭泣并不是懊丧或忏悔,也不是想交易对方的怜悯,而是精神崩塌.
完全的崩塌了.
所以,郭力一滴眼泪都没流,但他的样子却比悲痛欲绝还要更深的无望,他彻底的认输,没有底线的抛弃,除了..
"我只求你放过我,将令狐的尸体还给我..我什么都答应你.."郭力沙哑地哀号.
柏彦先是震动了一下,随即又陷入输家的面孔.
他果然..果然知道"另一个我"杀了那个死同性恋..
柏彦机械式地指着床底下,什么也没有辩解. 说了又有什么用呢?另一个人格这种事,全世界只有美国好莱坞里的法官跟陪审团愿意相信.
看到柏彦终于允许郭力接触尸体,郭力如释重负吐出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尸体不是在床下就是在柜子里,如果尸体还没被支解的话.但没有柏彦的允许,谈判就不能独断地进行下去.
不知从哪出来的精神再度注入郭力一整天都没有进食的身体,他连滚带爬到柏彦床边,将挡住尸体的杂物与鞋盒扒出,迫不及待拉出令狐的尸体,这时可不是害怕尸体的时候.
冰冷僵硬的令狐被郭力拖出.
无孔不入的苍蝇在他的嘴角、鼻孔、眼珠上跳跃产卵.
死去的令狐只不过是丢掉了灵魂,他还留下营养丰富的蛋白质供乱七八糟的生物在上头孵化,在内脏里啃食.
遗爱人间,到底应该禁止遗体火化.
令狐的尸体,像一串断断续续的删节号,要说不说的,将句子硬生生断在那边.
令人难受的气氛,却又不得不替这个场景说句台词将模糊的句子给接下去,谁都好.否则一旁的灵魂都将失控.
"对不起."
柏彦机械吐出这三个字,将整张脸深深埋在身体里,就像找不到壳的寄居蟹.
这是他言简意赅的台词.
郭力一愣,随即明白柏彦在说些什么.
柏彦在为他的横刀夺爱道歉.
"不,我们..我们都错了..要不是因为我平常太疏忽令狐始终一个人的感受,今天就不会演变成这个样子."郭力突然觉得很悲哀,内疚的感觉从现在才开始真正反噬.
这种反噬,会咬出早已消失的良心跟种种具不良影响的正面人格,我可不能放任他们继续如此有道德意味的对话.预言会变得难以掌控.
"已经做对的事,又何必改变?"我想起海伦仙度丝的广告词,赶紧换了一双布鞋走下楼.
"所有的一切都被我毁了,都被我给毁了..无论事情怎么发展,我都不该做出这种事.."郭力懊悔不已,我听见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声音.
柏彦无言以对,他大概觉得对方崩溃过头了.
我轻轻旋转开钥匙仍插在门把上的房门,讶异地站在门口.
"啊!"郭力吓了一跳,整个人跳了起来.
柏彦不知发生了什么状况,立刻从浴室冲了出来,但他刚刚蹲姿太久的关系,一出浴室就踉踉跄跄地被尸体绊倒.
我两腿发软,慢慢扶着门缘蹲坐在地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瞠目结舌,指着地上明显是一条尸体的令狐.
他的胸口还插着那明亮的尖刀.
郭力大口大口喘气,完全被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吓呆了,就跟我与颖如起初交锋时瞬间挫败的情况一样.
柏彦一看是我,立刻两眼无神地颓坐在地上,一副"把我抓走吧,别再折磨我了."的疲惫表情.
这情景对他们来说,一定会用上"那时,整个时间彷佛都冻结住了"这样的老旧形容词,但我,一个介入者,却很实际地在心里面读秒.
到了第十一秒,真正动手杀人的郭力终于试图开口解释什么或承认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在他的脑袋里错乱掉了,我只听到含糊不明的发语词在郭力的嘴巴里咀嚼着,咿咿啊啊.
"等等!"我强打起精神,一鼓作气站了起来,将还插在房门上的钥匙拔下、关上门.
郭力不明究理、往后退了一步,连自暴自弃的柏彦都忍不住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我看着他们俩,双膝跪地,三个响头扣扣扣坠地.
"求求你们!不要将今天的事说出去,我一点都不想插手你们三个人之间是怎么谈情说爱、是谁动手杀人还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你们也千万别去报警.."我的语气中满了惶急的恳求.
两个凶手呆呆地看着我莫名其妙的举动.
我继续磕头道:"你们也清楚,我这个人什么专长都没有,就只有这一栋长辈留下的房子可以收租活口,要是这栋房子死过人的事给传了出去,以后谁还敢搬进来?我求求你们了,我这房子以后还要租人,你们行行好,这件事大伙齐心一起将它给盖了过去,别让我下半辈子喝西北风成不成!"
我不停磕头,不停磕头.
53
当我抬起头时,郭力的脸上充满了复杂的线条,不知道该怎么堆砌表情.
而弱智的柏彦忽然脱胎换骨焕然一新重振雄风异军突起大显神威,简直兴奋的不得了,大叫:"没问题!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一秒钟过后,他突然想到郭力还没跟他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