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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么神,为什么要杀掉前来询问的小警察?唬弄几句过去也就是了,但他选择了将自己曝光,其心自是要成为犯罪史上不断被引述的一页,这是所有变态共同的虚荣心.
我洞悉了他,他在我面前已经虚弱无力.
房东头也不抬,不多久,双手手指彼此怪异缠绕,打成一个肌骨扭曲的结.
"而这个怪案,随着时间跟媒体健忘的个性,一年后就不会有人在意.你应该知道前桃园县县长刘邦友在自己官邸被黑道挂掉的案子吧?当初炒得惊天动地的,哈,现在呢?那恐怖的命案现场已经被拆掉了,一点价值都没有.你呢?一个没有头的立法委员,没名没气的,过一阵子大家连他叫什么名字都忘了,你啊,只不过做了一场白工."我哈哈大笑,鼓掌拍手.
强光照射下,手掌的巨大黑影在房东脸上晃动着.
房东举起他缠绕不清的手指团,困惑地说:"警察大人,我..我好像把自己死锁了?打不开!"
我失笑.
一个人的两只手掌,怎么会如此乱七八糟地锁在一起?
"你不过就是个小丑."我说,打开门,关上.
门缝里,最后看到的房东,正忙着苦恼自己两只纠缠不清的手掌.
就跟虚假的房东、张颖如,一样.
黑色星期天之后-6
"绮姗,今晚我要加班,恐怕不能回家睡了,明天一早还要去署里跟那些老头子报告呢,嗯,爱妳,晚安."
我挂上电话,在沙发上切换着电视节目,索然无味地在上百个频道中跳跃.
三年又十个月了.
乃强说的对,那个 扭曲变形的案子绝不能碰.
就在身分不明的"房东"被送进土城监狱之后的两个月,我刚刚刑求完一个飚车族后回到家里,赫然发现公文包里竟有一份房东自白书的复印件,我慢慢思索回忆,好不容易才承认原来是自己在有意无意中将档案室的备份偷了出来.
偷?为什么我要偷这种愚不可及的东西出来?
我不知道,但在嗤之以鼻后,深夜我躺在熟睡的绮姗旁,慢慢翻阅着荒谬至极的自白书,一遍又一遍,我竟没办法停下来,也没办法睡觉.
因为我怕阖上眼睛后会做恶梦吗?
不是,我不是像乃强那样的人.
我比较强.
翻着翻着,我不由自主想到下班前,自己被柯组长轰骂一顿的下贱样子,他不断质疑我为什么要将一个飚车、拒绝临检的毛头小子打到脾脏破裂?然后像个管家婆般,柯组长将许多无谓的陈年旧事倒了出来,气得我当场离席、打开暂时拘留室、抓起里面一个刚抓到的女毒虫的头发往墙上摔,直到墙上涂满鲜血为止.
停职留薪三个月?
通通都是没有老二的迂腐警察,今天社会会扭曲成这个样子全都是因为执法不力的关系.
天亮了,阖上看了五遍的自白书,上面的字句有些已被我重复涂了好几个圈圈.真是邪恶透顶的人性,不管这些自言自语是不是真的,光是用人类的语言说出这样的想法就够令人作恶的.
我小心翼翼下了床,打开电视,看着晨间新闻.
"各位观众早安,昨天深夜土城监狱发生集体凶杀案,众所瞩目的东别连环凶案受刑人所处的四人牢房在凌晨两点发生激烈口角,其中两人连手将另一名受刑人殴打致死,随后在狱警镇压的过程中,一名狱警涉嫌过度执法,不断使用电击棒攻击其中一名受刑人鼠蹊部,导致受刑人重伤紧急送医,而神秘的东别受刑人则立刻被隔离审讯,目前还不知道整个冲突的过程.."
多么可笑.
这种变态应该让我在厕所里打到半身不遂,何必送到监狱浪费国家饮食?
我立刻关掉电视,打了通电话给网民阿角,叫他想办法帮我约中部的大毒枭白桑出来.
"跟白桑说,我夏江平要跟他谈一笔大生意."我是这么说的.
两天后,我在一间茶室跟白桑辟室密谈,半小时后,白桑一出了密室,就从怀里掏出手枪干掉他最亲近的手下,也就是警方长期布线的卧底;一个小时后,另外两个重要的卧底也被挑断手脚筋丢到海里,死得不明不白.
而我的户头里,则多了七百万新台币.
七百万,我买下了逢甲一栋老旧的租宅,重新翻修打理好,弄了最流行的宽带网络、全套卫浴、甚至是第四台.
但是我,却不太看电视节目了.
我起身,打开隐密的小房门,走进一个几乎被计算机液晶屏幕、各种声音环绕着的世界,关上隔音极佳的泡绵厚门.
很多画面,很多声音,但却很宁静.
二楼,一个月前搬走的柏森正拿着以前自己暗中备份的钥匙,偷偷打开以前的房间,寻宝似窥探着,在黑暗中慢慢接近正在熟睡的新房客舒可.
住在舒可对面的鸡饭,正坐在浴室地板洗澡.我不懂,一个大男人干什么留那种长头发?干什么在身上刺一堆自以为有个性的图腾?每次看到鸡饭仔细呵护一头颓废长发的样子,我就会奇怪为什么他还能交得到那么漂亮的女朋友?
三楼的美铃正在作仰卧起坐,一边戴着肥厚的耳机哼哼唱唱,肺活量挺大,你真该听听他哥哥跟她做爱时,她一边大哭一边大叫的淫荡声音,真是峰峰相连到天边.
美铃戴着耳机,自然没发现刚刚走廊上重重砰的一声.
"干你妈的!好好的书不念学人家吃什么摇头丸!"我拍了拍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