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大陆 正文第二十七章 一剑西来
孤星赶月 正文第二十七章 一剑西来
二寸,一寸,终于!终于,银蛇将着散发着诡异气息的血红色雾球噙在口中。还未来得及兴奋,危险,极度的危险已然降临!
三分,只差三分,只差三分金光就要斩中银蛇,看着金光的威势怕是银蛇就要凶多吉少了。银蛇飞窜空中本就无所凭借,看见金光射来,本能的要游开,但是半空中无借力之处,仓促之间又是难以落在地上,只能徒劳地无奈的扭曲着身子,妄图能够避开这一击。
“铿铿”金铁交鸣!一丝不差,一刻未差,李铁匠松口气,终于,在最后一分自抖手劲射出去的枯枝正正撞在了金光之上,生生将它撞离一分!
血,鲜红鲜红的血,出现在空中,而后无力地滴下,恰似那从天而降的晶莹雨滴。金光堪堪擦过银蛇的身体,带起一溜血光,其势不停,朝着那茂密的林中冲去,“轰轰轰”接连撞穿了几根人抱粗的巨木,金光才渐渐消散,不留一丝痕迹的消散了。阳光穿过巨木树身上的创口,在狼藉的地上投下一个个的斑驳的虚影。巨木仿佛被瞬间掳去了所有的生机,枝残叶枯——好威猛的力量,好剧烈的毒性!
“嘶!”银蛇嘶鸣,血和银蛇一起掉落在地。银蛇身体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伤口翻卷着,在这细小的身体上看来是如此的巨大,尤其是伤口上那冒出的淡淡毒烟和发出的“沙沙”的声音是如此的骇人!“嘶”,银蛇不知是在后怕还是在庆贺劫后余生,清脆的叫一声,而后细长的身体蜿蜒回环游荡而去。一瞥感激的目光分明是投给了李铁匠夫妇。
银蛇的速度是如此的快捷,当金蛇反应上来的时候,它已然窜出三丈开外。金蛇竟是略略一愣,而后一线厉芒投向夫妇二人,绝尘而去。
夫妇二人惊魂未定,想不到今日竟在此处看见如此通灵的异兽,那银蛇眼中的感激,那金蛇厉芒所带的恫吓之意威胁之意怨毒之意!
密林之中登时虎啸猿啼,鸟鸣鹤唳,百兽惶恐,一声接一声的鸣叫,一声接一声的咆哮,仿佛在惧怕着什么,由仿佛是在期待着什么。
直至此时,夫妇二人才放下那颗悬在喉咙中的心。“呼”李铁匠长长的舒了口气,一只手帕已经温柔的抚上了他的额际,温柔的拂去他额头的冷汗。两人对望一眼,均升起了再世为人的侥幸。
“啊!”痛,火辣辣的痛自右手处传来,坚毅如他亦痛哼出声。妻子一眼望去,只见一只青紫肿胀的右手——刚才还握着枯枝的右手在阳光的照射下氤氲着一层似有似无的雾气。连忙运气闭穴,防止毒气的扩散,看着这肿胀的手,看着这满地狼藉的草木,李铁匠冷汗涔涔,如果当初自己冲了上去,恐怕现在已经化作一滩脓水了吧!
毒,好烈的毒啊!
再转眼看向那青年时,夫妇二人发现,不知何时他的身体已经舒展开来,面色红润,嘴角一丝微笑,仿佛婴儿那全无机心的童稚笑意。二人心中的那丝柔情那丝思念顿时被触动。
“淳星,他的笑容好像淳星啊。”“是啊,我们把他带回镇上吧,恳求陈老医师施展妙手,救他一命吧。”夫妻二人心意相合,相视一笑,背着着素不相识的青年转身山下走去。。。
“淳星,陈老医师,镇上。。。嘿嘿,今天如果我的‘金龙’无功而返的话,嘿嘿。。。”罩在黑袍中的一个干枯的老头阴鸷的笑着。
。。。
“还有,昏迷之中他不断的呓语‘不是我’‘杀了它’!”陈老医师接着言道:“恐怕。。。”“这青年之事,待我等三人与他详谈,试试他的品性再做定论不迟。陈老医师,那还有一件事情是什么?”李大嫂像往常一样柔柔地道。
“还有一件事情就是近三个月来,镇上众人往往有奇病怪症猝发,病魔肆虐,老朽虽全心全力但无奈本领低微只能压制却不能根除啊,哎!”陈老医师道。
自十二年前淳星和王道长御风而去,陈老医师便知道这夫妇二人非是凡俗,多半就是传说中的隐士游侠,再加上夫妇二人平日言辞举止隐隐之中透着一股非凡超脱之意,陈老医师更是认定他们非是常人。于是每每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疑难,便去求教于他们,每每能够得到解决。若有甚么山精鬼魅,妖邪歹徒作乱自己只要言辞之间微微透漏一点,不出几日,作怪的物什定是销声匿迹,不复影踪。十几年来,这成了三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而夫妇二人的身份也就成了唯一一件陈老医师尚不明了的事情。陈老医师年寿高而见识广,又怎么不知,于是也就知趣的从未提及。
陈老医师叹道:“医道一途,博大精深,我凡夫俗子怕是一生难窥其际涯啊,老朽这许多年真是小觑了天下啊!”言下唏嘘不已。
“陈老太过自谦了,生有涯而知无涯,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我们所未知者颇众,如果因为一时的沮丧而放弃求知的欲望,那才是最为可悲的。”李铁匠虽不确切的知道心障对人之心灵的巨大危害,但其勤修武艺多年,以其“天人合一”的武道境界,再加上曾经数十年与十大神剑榜上有名的“紫青双剑”之一的“紫萦剑”朝夕相处,对此已有模糊的感觉。“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知其可为而为之,可为如何,不可为又如何,我辈行事只求问心无愧!”一番话说的斩钉截铁,说的慷慨激昂,在陈老医师耳边隆隆响起,如晨钟似暮鼓,瞬间吹散弥漫在老人家心头的阴霾。
似一道闪电划过漆黑的天幕,似一声呢喃撕破亘古的宁寂,似一粒石子敲碎平静的湖面,涟漪泛起在元稹的心湖之中荡漾开去。“我辈行事,只求无愧于心!”是啊,“无愧于心,无愧于心啊!”当日我有错,并且因为我的缘故害得“泰阳门”众人生离死别,但我亦是努力了,挣扎了,奋斗了!我,无愧于心,我仰不柞天,我俯不愧地!山一老道将心魔种在我的心里,这再明显不过的阴谋我却不得不去钻,但这矗立在我心灵之中的高墙推到了便是一座桥——一座通向心灵彼岸的桥梁!”
大欢喜的神情浮现在了元稹的脸上,他笑了!他笑的是如此的灿烂,如此的开朗,如此的豁达。
“嘿嘿,这傻小子还可以嘛,看来不用本尊者出手帮他解决这心魔了。如此以来,事情的进展将更为顺利!天尚且助我,麒麟,这次你死定了!”紫府之内,元神之旁,一团灰暗近乎透明的雾气竟在自言自语,这雾气分明就是一条蛇的形态!
“几位前辈,小子元稹谢过几位的救命之恩。”元稹言敬神恭,举止有度,进退有理。李铁匠夫妇以及陈老医师看到如此优秀的如此礼貌的青年不禁心生欢喜。
“敢问小兄弟,先乡何处,为何派子弟,因何昏迷在那深山密林之中?”看到丈夫连珠炮般接连向着这青年提问,李大嫂嗔怪地望了他一眼。李铁匠苦笑,他又怎么不知这样很没有礼数,但是早晚要问及,与其旁敲侧击小心试探不如快刀斩乱麻,一次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也正好试试这青年的心地如何,胸襟如何。
“哦,”元稹微愕,想不到这高大健壮的大叔如此直白。“不知几位可否相信修真修仙之道?”看到对方三人竟是齐齐点头,元稹一怔,这修真在民间乃是神话传说之言,为何面前三人却是如此坚定的毫不迟疑的点头呢?一想到陈老医师那体内雄厚的真气以及那滞涩的经脉不禁明白了:三人定是有奇遇,遇见过修真界的修真者。
“我就是修真者,我乃是修真界第一大派‘仙凡宗’的弟子。。。”当下将自己所遇的种种一一到来。“就这样,巨蛇临死发威,我被它的那口毒烟喷中,挣扎着没有走几步便人事不知了。醒来时已是身处这‘回春堂’内。”
“几位,几位。。。”看到那高大的男子和那夫人呆呆出神,而一旁的陈老医师也是沉吟不语,元稹连忙轻轻唤道。
“小哥,你刚才可说的是‘紫青双剑’?可说的是神剑认主?可说的是。。。”声音渐渐低沉下去,被李大嫂的轻轻啜泣所掩盖。
听到李铁匠的声音,元稹大吃一惊,刚才还浑厚无比的声线现在怎么是那么的悲伤,那么的绝望,低沉嘶哑的声音中蕴藏着一丝希望,可是这希望却是如此的渺茫。
“是!”“是的!”元稹咬了咬牙,毅然决然的说道。
霹雳,晴天霹雳!隆隆的巨响响起在耳边,夫妇两人相互搀扶着,看来是如此的悲伤如此的绝望,十二年盼来的却是这样一个噩耗吗?
“‘紫青双剑’乃是我沐家传家之圣物,唯有我沐家之人才能得到神剑的承认,唯有我沐家之子嗣的鲜血才能开启神剑的封印。。。”父亲,那十八年前死于那个血腥难忘的夜晚的父亲曾经这样告诉过自己!
躺在自己怀中时那甜甜的纯真的笑容,那黄昏油灯下的朗朗童音,那抱膝河边怔怔发呆时蹙起的眉头,那梦中甜甜叫着自己“妈妈”的孩子,他,他已经不在了吗?
李铁匠只感到一阵阵的晕眩感朝着自己涌来,但是他紧咬下唇,紧紧的抱着怀中抽泣的妻子,他不能昏倒啊,他决不能昏倒啊!自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啊,不论如何自己不能倒下!泪水滑过脸庞,混合着下唇渗出的鲜血缓缓的滑下,无力的滴落。。。
啊,那是什么?好熟悉好亲切的感觉啊,李铁匠抬起头,朦胧的眼睛,迷雾般的目光望向远方:
一剑西来,漫卷相思!
“淳星!”李铁匠抱着妻子,大踏步地朝着东方那急剧接近的身影奔去,奔向希望,奔向幸福,奔向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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