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谁是非主流
刚写下这个章节的题目,我自己就犹豫了三分四十八秒,之前的在头脑中构思好的文章框架荡然无存。给自己冲了一杯鹊巢冰爽茶提提神,似乎还有那么一些效果。三天前朋友买回来一大堆零食,苦口婆心对我说,小祖宗啊,写书写累了就吃零食,别老到街上晃悠,街上危险,你又那么不懂得照顾自己,万一出了车祸,我怎么跟你父母交代?
说来说去,原来是怕承担责任啊。我把零食摊开放在床上,床的空间立刻被占去了大半,这样的感觉很不好,有点像暴发户在显摆自己的金银珠宝,多固然是多了,但完全失掉了美观和协调。
你别误会,我并不是看不起暴发户。事实上大部分的暴发户都是用自己勤劳的双手攫取了人生的第一桶金,虽然晚了点,但也是大器晚成,比那些游手好闲,惹是生非的人实在要强很多。人们讽刺和挖苦暴发户,无非是两种心态:第一种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心理,看别人发财了,阔绰了,自己就愤愤不平甚至义愤填膺起来-----他算什么,自己先前比他阔多了,再说,谁又能保证他的那些钱不是不义之财?迟早有一天,东窗事发,拉到菜市口杀头,那才叫一个痛快!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心理,那就是认为暴发户的文化很低,没读过几天书,因为种种原因下海经商了,发了点财,那心态和气势上就很高人一等了。这种人是有的,这种暴发户也是有的,而且还不在少数。但是,暴发户们完全可以通过勤奋学习来弥补这个不足。我相信他们可以做到,在当前这种社会环境下,暴发户要通过学习来提高自己的文化素养并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只要他们不安于现状,只要他们勇于承认自己文化水平低这个事实,那么他们就一定能够通过学习来改变现实。
我见过很多暴发户,他们的大体情况相似,都是在短时间内累积了大量财富,更相似的地方是,他们的文化都不高。这个群体在中国究竟有多少人,我没有作过统计,估计也统计不了,谁会大方地承认自己是暴发户?但是我统计过一个群体,那就是接受统计的50个暴发户中,有41人认为自己确实需要学习文化知识,来提高自身的综合素质。看上去这个比例相当乐观,对不对?可是,在41人中真正去努力学习文化知识的还不到5人。这是一个悲观的数字,这个数字表明:更多的人确实需要学习。
在上面的段落中,我用暴发户的例子来比喻社会上的两种人,一种是羡慕或者嫉妒别人的人,一种是被别人羡慕或嫉妒的人。相信你一定属于这两种中的一种。当然,若你要宣布说你不在这个范围内,并怒气冲冲要来找我理论,我也无话可说。现在搞不清楚自己处在什么位置的人很多,他们只是热衷看戏,看着看着自己就糊涂了,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人,要做什么事。别人穿什么衣服,自己也穿什么衣服,反正大家都一样。你比我漂亮又怎么样,你老公比我老公有钱又怎么样,反正现在我们扯平了,你穿的衣服是法国货,我穿的也绝对不是made in China。只有一句话:跟着主流走,永远都不会摔倒,即便摔倒了,也不会是我。
铺垫了这么多,我终于要引出我这本书的主题了,那就是:愚蠢的人,再多也愚蠢,即便把他们加在一起,也绝对成不了一个智者;睿智的人,再少也睿智,就算少,也注定是光彩夺目的!生存的好坏不在于数量,而在于质量。
我这么说,一定会有人站出来反驳我:说去说来,不过是想表明非主流的东西是睿智的,主流的东西是愚蠢的。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也绝对不想让大家误解我的意思。其实,主流之所以能成为主流,那是因为主流的东西符合人们的审美需求、文化需求、心理需求,否则它就成不了主流。而非主流之所以出现,也是因为主流的东西已经变得有些不合时宜,至少是有待改进,这就需要一些新鲜的元素加入。如同一满杯白开水,加入一把糖之后,不但不会溢出,反而会使水变甜。
引用暴发户的例子,比如一个人,本来是贫苦农民,后来通过打工挣了几万块钱,不甘心永远给别人打工,于是自己创业。初期很艰难,跑了5次税务局,8次工商局,以及无数次跟城管等部门周旋,最后终于把企业经营得热火朝天,这是一般人无法想象的艰难和酸楚。反正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成功了-----我们习惯了以成败论英雄,所以我说其它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终于成功了。但问题又来了,由于他的文化水平太低,小学3年级未毕业,些微认识几个字,于是很不情愿地被列入暴发户的行列。他觉得很耻辱,他认为自己有钱,有钱就是最大的资本,能呼风唤雨,上通天门,下闯地府。于是他就努力洗刷自己暴发户的形象。比如改名字,他以前的名字叫做张石头,他觉得很不雅,而且不符合有钱人的身份,于是就把名字改成了张金银。家里当然也要重新装修一番,有必要的话一定要换一套大房子,那些三流小明星的画像是一定不能贴在家里的墙上了,得统统换掉。偶然听人说起《蒙娜丽莎》是国外某著名画家的作品,画里面那个女子的笑容又温柔又神秘,于是心里盘算着如何找到那个画家的联系方式,变着法子把画买过来,不怕他不卖,咱有的是钱。后来有人告诉他说,《蒙娜丽莎》的作者早已经去世了,这幅作品被某博物馆收藏。看来要把画搞到手的希望是破灭了,于是他灵机一动,找人复制了一幅,挂在自己家墙上,每当朋友来访,必定要隆重介绍这幅画,赞叹蒙娜丽莎的笑容是如何迷人和神秘。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神秘在哪,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床上辗转反侧,其实蒙娜丽莎的微笑还不如小时候隔壁村的寡妇王二丫呐。
这个暴发户,本来是没钱的,出身贫苦,没有任何家庭背景,属于主流一类的阶层。后来通过努力奋斗,成为了先富起来的一部分人,步入了非主流的行列。可是他文化太低,实在不像非主流,于是积极通过种种途径掩饰自己的缺点,自己不说,别人也不能说,如同阿Q头上的癞头疮,十分憎恨别人提起,最后连灯炮一类的词语都被认为是在侮辱自己了。
这样的人,我们暂时可以称呼他为伪非主流,因为他只模仿了非主流的形,却无法企及它的神,只好装腔作势,忸怩作态。当这等类的人多了以后,就会变成主流,于是乎,到处充满了绣花枕头。这样的生活十分不好,于是新的生活方式就出现了,因为太新,太少,人们又把它称为非主流。
想一下,如果这个暴发户能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通过学习各种文化知识,接受各种技能培训,增强思想道德的培养,也许他早已经走出暴发户的行列,步入企业家的队伍。企业家跟暴发户,如果从本质上看只有一个区别:前者相信知识可以赚钱,于是他们拼命著书;后者也相信知识可以赚钱,于是他们批发那些畅销的书籍,再把它卖掉。不管卖掉多少本畅销书,如果你不看书,那就永远是没文化的企业家,本质上还是暴发户。
在国外,打造一个家族企业,通常需要奋斗一辈子,甚至几代人;而在中国,打造一个家族企业,快则五六年,慢则几十年。所以中国的家族企业跟国外比,永远都是显得有些小儿麻痹的症状,所以中国人有一句话,叫做:富不过三代。这是一种病。这种病也不是不可医治,关键就是要对症下猛药。
我已经论述了主流和非主流形成的原因,以及在某种特定条件下它们是可以相互转化的,这种特定条件就是社会发展的需要。往大里说叫做国计民生,往小里说叫做以人为本。既然是社会发展的需要,你永远也无法阻挡,你可以暂时不接受,但是你无法阻止。就如同人的天性就是追求幸福生活,没有人生来是为了忍饥受冻。没钱的总是期盼着能一夜暴发,暴发户们又在盘算着搞个企业家的头衔,我不是企业家,我不知道他们是否有更高的追求,事实上我想说的是,你永远也不能阻止人们想过上好日子的念头。
主流永远是社会的基石,而使高楼拔地而起的,则是那些倍受非议的非主流。当一种新的思想,新的文化被主流接受了以后,这栋房屋便又高了一层,犹如中华文化的传承和发展,几千年了,不但没有灭亡,反而海纳百川,历史会对它们进行淘汰,择优录取。潮流的东西,没人有能力制止,惟一能做的,就是容纳,允许出现不同的服饰,允许出现不同的表情,你高兴了可以笑,伤心了可以哭,如果你只允许笑不允许哭,那就如同一个暴发户,自己发达了,就以为全天下都是暴发户,非但看不到自己的缺点,还嘲笑甚至反对那些想努力学习文化知识的暴发户们,认为他们庸俗不堪,多此一举。
我这本书的名字叫做《非礼主流》,其实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既扮演过主流的角色,又扮演过非主流的角色。你是不是曾经带头砸过孔子庙;是不是疯狂地背过语录,喊过万岁;是不是告诉过每一个人,自己的人生理想就是当一个工人;有没有觉得喇叭裤很漂亮;第一次偷偷往嘴上抹口红的时候是什么心情,能跟我谈谈吗;再后来,你觉得收音机真是一个好东西;结婚了,最大的理想就是能买一辆凤凰牌自行车;拥有了自行车之后,你又觉得某香港明星烫的大波浪头还是挺好看的;你女儿上学了,她在墙上贴了张王菲的海报,你觉得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可思议;后来,她把王菲换成了F4,你觉得真是忍无可忍;最终,她的照片取代了F4的位置,成了现在最流行的非主流,你觉得是该找她好好谈谈的时候了。且慢,你有没有想过,每一个时代有每一个时代的非主流,在你那个时代,你又做过什么令家长觉得无法理解的事,你们,被上一代认为是垮掉的一代,而现在,你们不但没有垮掉,反而成了国家的栋梁。那么,现在的80后,90后,他们依然被你们认为是垮掉的一代,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他们只不过做了一件这个年纪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也许你会反驳我说:那么为什么也有很多80后,90后对非主流并不感兴趣呢?
我可以这样回答你:任何价值观,如果不是用非常手段推广的话,总是会有人接受,有人反对的。
[飞库网 http://www.feik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