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还在为快到塞外而松口气时,灾难就这么降临在了他的头上。
在马车路过一个树林的时候,突然一阵颠簸,万鹤一头磕在了车壁上,微微有些晕眩。
“公子,快走,有逮人!”
听到外面的惊叫声,万鹤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撩开帘子向外望去。
原本赶车的仆人跑的跑,伤的伤,只见一群匪寇嚣张地哈哈大笑。
其中一个匪人将万鹤一把拉下了车,狠狠摔在了地上。
呼了口气,摇了摇晕乎的脑袋,万鹤缓缓站了起来,一掌拍下正在抢他货物的土匪。
“臭小子,还挺有两下子,敢在爷爷面前嚣张,来啊,给我上,看他能嚣张到什么时候,哈哈哈哈....”
十来个匪人一下冲了上去,攻向护着马车的万鹤。
就这样,万鹤赤手空拳对付这些盗匪,一开始还能轻轻松松地撂倒一些人,可时间一长,便有些力不从心。
不知是哪一个,扬起棍子照着万鹤的脑袋就是一棒子下去,顿时万鹤便摇摇欲坠,不甘地望了那些人一眼,便倒地不起。
等到万鹤醒来时,周围早已是空空如也,抚着疼痛的脖子,万鹤坐在地上一阵恍惚。
头上的伤口还在叫嚣,天空却忽的下起了小雨,万鹤踉跄起身,摇摇晃晃地寻找避雨之地。
方圆百里,竟毫无人烟,连个避雨的小茅屋都没有。
万鹤无奈坐在树下,却不想,他才刚坐下不久,天空便闪过一道亮光,直直打在万鹤避雨的树上。
被雷劈中的万鹤,倒在地上睁大着双眼,不明白为何会有这么多的天降横祸。
许久之后,万鹤再次醒来起身,却已不再是上次那般幸运了。
看着自己凌乱的尸体,万鹤冷笑了下,果真是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铁链的叮当声,彼时,一白衣一黑衣两位使者便出现在他面前,他想,是来勾他的魂的吧。
“我想再看看我的家人。”
黑白无常对视了一眼,皆是双双摇头,“不可。”
万鹤就那么硬生生跪了下来,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有什么是比他的妻儿重要的。
他答应梦儿要早些回家的,可如今......
黑白无常还是再次摇摇头,这种事不是它们能做主的。
一首勾魂曲,万鹤便生生被带走了,随着黑白无常,就这么飘飘随行。
飘过黄泉路,站在奈何桥上,看着桥下鲜红似血的曼珠沙华,万鹤愣住了。
“来,和碗热汤吧。”
桥上的一位老阿婆端起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递向万鹤。
万鹤略微点点头,接过老阿婆递来的汤碗,汤还在冒着腾腾热气,只是普通的白开水,并无异样。
“晚生谢过。”
端着汤,吹了吹,万鹤一口一口缓缓喝下肚中,就在他咽下最后一口的时候,老阿婆说了那么一句话。
“喝了汤,卸下往事,过了这桥,投胎去吧。”
那一刻万鹤才意识到,他喝的原来是‘孟婆汤’。
正懊悔的万鹤忽一恍惚,原本凄凉的眼中,顿时毫无生气,两眼无神地随着鬼魂群缓缓而去。
走下奈何桥时,万鹤停顿了下,呆呆地转过头看向一旁。
一位紫衣女子正蹲在一块石头前啜泣,好不伤心。
忽的,那块看似普通的石头,却开出了纯白的花,纯的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纤尘不染。
万鹤呆愣机械地走了过去,那位女子却早已被牛头马面带走。
蹲在石头边,看着石头上绚烂的花儿,万鹤伸出手欲想轻抚。
就在他的手触及石头的那一刻,光滑的石头顿时像是走马灯般晃过一幕又一幕。
“相公,我们等你回来。”
“咿呀咿呀.....”
小小的人儿正咿呀说些什么,冲他绽放比花儿还绚烂的笑容。
泪,毫无预警地滑过万鹤的脸颊,“娘子,武儿,文儿..........”
耳边忽的传来呼喊声,杂乱地让人觉得刺耳。
没有任何犹豫地,万鹤转身,跳下一旁的忘川河,眨眼便不见踪影。
“大人?”
“随他去吧......”
转过身之前,阎王甩了甩衣袖,勾勾嘴角消失在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