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血红的世界，火焰不断朝着漆黑的天空喷发出去，站在太虚殿外，甚至可以听见从里面传来的凄厉的惨叫声。

    “悟！”当时，我的脑海中已经不存在任何指令任务的字眼，仅有的只是对自己弟弟所处危险处境的担心和紧张。于是，我什么也不顾地想冲进火场。可她，却用自己那弱小的身躯挡在了我的前面。

    “不，征栖，你不可以进去，如果进去了，连你也会被烧死的！”第一次，我是第一次看到小牟露出那么坚定的神情，明明她自己就已经被大火吓得身体直发抖了，可还要用微弱的力量拦住我。

    “你走开！”我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一手将她拉开，自己则迅速冲向了那片火海。

    “征栖，不要！”耳边传来了她那真实伤感的话音……

    “啊。”征栖半跪在地上，口一张，面前便出现了一小滩血水。

    “还不想认输吗？”神秘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低声说，“算了吧，你的一招一式在我看来都是那么的无力。残留下来的两分钟，你还能如何抵挡我的进攻？”

    才过了一分钟吗，我怎么感觉好像经过了一小时般的漫长呢？征栖瞪了他一眼，吃力地站起身，双手无力地垂着，就好像从自己身躯分离开去一般。他喘息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散开的头发完全遮盖住了其面容。

    “还想打吗？只要你自愿放弃追查三年前那起事件，那我们就还是同志。”

    怎料征栖完全不理会他的话，迅速往前冲去，右拳再次打向了他。但这一次，他的攻击仍旧没有奏效，拳头被生生停在了神秘人的左掌前。“什么？”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背上却又一次被神秘人用掌给拍了一下。随即，整个人都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够了，征栖，你真以为我不能杀了你吗？须左的成员总共十三人，但并不代表需要你。不懂得指令的重要性，太过自主的人，只会因为其无法消去的情感和个人因素而导致问题的严重化。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须左中。”

    “失去了一切，那还算是个人吗？”征栖嘴上已经满是鲜血，可他还是坚持着重新站了起来，尽管身体摇晃得实在太厉害，以至于他都无法看清楚眼前的敌人。“你们，总是口口声声说正义，说拯救世界，连个人都救不了的组织，还能拯救什么？”

    “看来，再说下去也是无益。”他说完，缓缓伸出右掌面朝着征栖。“那么，就用这一招结束了你吧。”

    征栖仰起头，左眼看到的天空也不再是蓝色。那样子，就好像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最后的抵抗。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固执吧。”他话音一落，身体瞬间出现在了征栖跟前，接着，右掌朝着他的胸口重重地击去。可，令他大吃一惊的是，征栖居然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迅速摆起左臂将他的右掌给架了下去。而后，他更以惊人的速度顺势来到了神秘人的两臂之间。右臂手肘往他的胸前就是一击冲撞，一下子便将他整个人都撞飞了出去。

    似乎使出这一招已经是他最后的极限了，以至于征栖要用四肢才可以勉强支撑住快要倒地的身躯。“不错嘛。”可惜，神秘人的话音却让他不由得睁大了左眼。只见，他好像没事人似地重新从地上站了起来，右手稍微拭去挂在嘴角边上的血迹。

    “你……”征栖还想继续战斗下去，可身体的沉重却让他根本无法动弹一步。

    “失去了双手的你，战斗力应该就只有三成左右，可偏偏这样的你还能打伤我。看来，是我太过于低估你的实力了。”他说着，眼睛不由得看向了征栖的双手。“哼，被怨念的火焰烧伤，你的手上已经被诅咒侵蚀得太过厉害了。就算用咒术结绳封住怨念，也不过是延缓其侵蚀速度而已。身体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想这么继续下去吗？”

    “不用你管！”征栖的这句话就好像是使劲了全身气力才得以说出来似的。

    “天真的人，但我并不讨厌你，可惜为了须左，你必须倒下。”说罢，他伸出了右掌，掌心上分明汇集着强大到惊人的气息。“放心吧，会有新的人代替你继续执行任务的。”

    猛地，从某处传来了一声枪响。而枪声过后，神秘人却连连退后了好几步。“是谁？”他迅速扭过头去，好像已经发现了枪声的来源。“出来！”这时，又是一声枪响，他右手迅速一挥，随即在其手掌前出现了一颗漂浮着的气体状物体，其形态非常像是子弹。“是你，最后一个人，职业杀手，编号13的少年？”话一说完，他右手五指一个合拢便将那颗“子弹”握成了粉尘。

    须左中，十三个成员都各自有着自己不同的职业和行动领域。而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次得到杀手职业称号的人会是这么一个少年。长老曾经说过，作为人，他实在太可怕了，所以才会将最后的代表不祥的13号给他。这也是提醒我们所有人，都要时刻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否则，哪一天他要是倒戈相向的话，须左便极有可能迎来灭亡之日。

    以前，我还以为这只不过是长老太过紧张的一句戏言，可现在看来，却是事实。很明显，他是从很远的地方朝这里射击，但用的却并不是子弹，而是自己的气凝固而成的气弹。更令人不安的是，气从他身上脱离后，居然还有如此的破坏力。刚才，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现在心脏恐怕已经被打穿了。

    “我无法找到你，但你却可以从任何角度杀死我，这就是你身为杀手想要告诉我的吗？”神秘人苦笑了几声，继续说，“好吧，三分钟快到了，你们就随自己喜欢去闹吧，但终有一天，你们会明白，这种愚蠢的行为只不过是在自掘坟墓而已。”说罢，他一个转身便漫步走进了树林中。

    等到征栖睁开眼睛时，却发现天已经黑了，而自己还躺在大树下边。他想站起身，但全身肌肉传达出的酸痛却让他自己无法动弹。再看看身上，伤口已经全部用绷带包扎好了。眼前更是有一团跳动得很活跃的火焰。对这一切，他并没有过多的在意，但却把视线落在了自己那双仍旧戴着皮手套的手掌上，此时，他就算是想要握紧双拳也做不到。

    “老大，你终于醒啦，感觉怎么样？”一年轻男子手扛着一把阻击枪，靠在树上，语气有点散漫地问道。

    “糟透了，小牟呢？”征栖甚至不想去看他的脸庞。

    “不知道，也许还在一边烦恼着吧，反正她说想一个人静一静。”说着，他用那把枪挑起了头上戴着的鸭嘴帽，让它在上方不停地转动起来。“我说，老大，你也太那个了吧。这么多年来，我是第一次看你被修理得那么惨。”

    “所以，你才出手救我的吗？”

    “当然，自从当初我们三人组成一对后，我们便是生死与共的同伴，难道你不这么想吗？”他用枪又是一挑，帽子便飞上了高空，而后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自己头上。

    “护业，你知道吗？他可是须左的上层执行官，和他作对，就意味着我们离背叛组织的日子不远了。”

    “不会吧！”护业这才惊叫起来，大声说，“老大，你怎么不早说，这下子我可被你害惨了。要知道，离开了组织，我便失去了金钱来源，以后叫我怎么过啊，还计划着买最新的仿真手枪，玩N多经典的游戏大作呢！恶梦啊，绝对是恶梦啊！”说完，他便双手抱住头，扭动着身体，拼命大叫着。

    可没过一会儿后，他却又笑了出来。“怎么样，这是不是你最希望看到的部下的外部反应？”

    征栖先是一愣，而后好像放松了不少似地微微一笑。“也就是说，你仍然要跟我一起行动，哪怕明天我们就会全体被开除甚至是暗杀掉？”

    “是吧，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地方好去的。”这时候，小牟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她的脸上的表情似乎很复杂，以至于她自己都不敢正视二人的眼睛。

    “小牟，你听我说，接下来我们的调查可能会带来很多危险，所以，你如果实在接受不了这个现实的话大可以就此离开，以你的能力，相信须左会考虑重新安排你的工作内容的。”少有的，征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不，小栖，还有小业，我不想离开你们，因为我已经不可以再失去任何东西了。”她思考了片刻后，终于鼓起勇气，大声说出了自己的心愿。“所以，请让我和你们一起行动吧。”

    “那，好吧，就让我们再努力一把。”

    “哦，在那之前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嗯！”终于，小牟露出了之前的那种充满着天真浪漫的微笑，虽然只不过是把过往的悲伤禁锢在内心深处的一种做法而已。

    ～～脆弱，单薄，单独看来，这便是所有生命体所共通的实质，但若果成为的是个聚合体，那么，是否存在着别样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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