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9 无心之人
阳台上,一缕清风徐徐吹过,就好像是在抚慰她那颗曾经受伤的心。瑕泉一人站在阳台边,双手轻轻地扶着栏杆。她眼睛始终注视着前方,仿佛是想看到那遥远的未来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小姐,你在看什么啊?”雨缓缓地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没有,只是有点想看看蔚蓝的天空而已。”她淡淡地笑道。“比武大会都准备得怎么样了?国联的成员以及各国要员是否已经到了?”
“比武大会还有半个月才开始,时间上是相当充裕,进展也很顺利。另外这次那些要员似乎并不急于来到这座孤岛上,所以,目前还没有收到他们要提前过来的消息。”雨小心地看了她一眼,才继续说,“小姐,你似乎很在意这次大会,难道是因为那个……”
瑕泉闭上眼睛点了一下头。“是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而且,我看到了,这里将会被贪婪的执念所吞噬掉。”
“这,不会是真的吧。”连一向冷静的雨也愣住了,用睁大了的眼睛看着表情丝毫没有半点变化的瑕泉。
“未来是不会改变的,我们能做的只是通过重新的选择来使未来不至于变得那么残酷而已……”忽然,瑕泉好像注意到什么似的,视线落在了洋楼下方的草地上。那里正好有个年轻男子走过,他一头鲜血般的红色短发在满是绿色的草丛中显得格外刺眼,身穿的衣服好像是某个组织的制服一样。最令她在意的还是他脸上那对冷漠的眼睛,那里面几乎看不到半点生命体所该有的光辉。
见她久久没有说话,雨轻声说:“小姐,你没事吧。”
“他就是窀穸,国联引荐过来的学生吗?”瑕泉的眼神变得有点严肃起来,低声问道。
“对,因为这孩子有很严重的自闭倾向,所以校方让玙璠医生担任他的监护人。”
“以‘墓穴’为名的人,他难道是故意的吗?”
“小姐,是不是需要监视他?”
瑕泉轻轻地摇了一下头,说:“我看不到他的未来,冒然行事只会让未来变得更加不确定。交给玙璠是正确的,她应该可以胜任。还有,这次大会,我希望你和晶都去参加,可以吗?”
“是。”雨不假思索地答道。
这时候,在宿舍里,阿沐正好像是在做新闻发布会一般,站在椅子上高声说:“各位,锟铻学院无差别比武大会下个月就要举行了,这可是学院N年才有一次的盛会哦。”
“无差别,比武大会?”聆枫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可就是想不起来是从哪里听来的。
“所为无差别就是没有固定规则而且不问身份,学生也好,教师也罢,都可以不受任何约束地发挥自己的能力,只要将对方打倒得分就行。因为届时世界各国包括国际联合评议会,也就是国联的重要成员都会来观看,所以绝对是空前盛世。在大会上表现得好,说不定就会被某些要员看中,从此平步青云将不再是一种期盼。”阿沐是越说越激动,几乎都要快进入忘我状态了。
“好像和我们没有多大关系吧。”忌摆了摆手,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拜托,在这次大会上得到前十名的团体,他们不仅可以得到一笔数额巨大的奖学金,而且学分积累会快上很多,有的甚至可以马上毕业。这些在他人看来,可是求之不得的美事啊。”
听到这里,聆枫才终于想起来了。几天前,空手道同好会的那三兄弟都躺在了病床上,大将阿大更是紧紧握住聆枫的手,声泪俱下地说:“小子,现在我们就只能靠你了,你一定要替我们拿下这次比武大会的冠军,这样我们才能瞑目啊。否则……啊……”惨叫一声后,他们不约而同地都闭上了眼睛。接着,鼾声四起。
那些家伙,多半是怕死不敢上,却还要装模作样让我们替他们打比赛。聆枫不由得叹了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打从心里不想拒绝这次比武大会。
“那么,聆枫,小鸡,我们不如一起去参加吧。”艾克斯说着,满脸的期待,恨不得明天就可以正式比赛。“好嘛,一起去。”
“别找我,我是和平主义者。”忌毫不留情地朝他亮起了自己的大手掌。“而且,我总觉得这次大会并不像对外公布的那么简单。”
“忌……”
聆枫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被阿沐强行打住了。“没错,果然不愧是新闻部成员之一,我以你为荣啊。据说,这次大会的真正目的是从学生和教师中挑选出具备足够战斗能力的人,似乎有特别任务要交给他们来完成的。”
“任务,吗?”聆枫好像又想起了点什么,但他并没有马上说出来。“那么要参加大会,我们首先要做的是至少凑齐五人,否则根本无法参赛。”随后,他便看向了阿沐和忌。
“我也是和平主义者,而且新闻部一大堆事情要做,没空。”马上就被阿沐直接拒绝了。
没办法,聆枫唯有出去找找看有没有“救兵”,尽管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如此热心于这种自己并不喜欢的所谓比武大会。刚走到主楼下边,远远地便看见忮觋教授的背影。于是,他走过去,问:“教授,你在干什么?”
谁知道,忮觋竟马上捂住了他的嘴巴,“嘘,小声点,被发现就惨了。”看样子,他似乎是遇上了颇为麻烦的事情,就连平时一直都叼着烟头的惯例今天也没有做。
“你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严肃得有点过头了吧。”
“不,你不理解,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这么严肃,因为那简直就是地狱,我所要做的就是拼上自己的全部,逃离那个人间炼狱。”虽然说的话十分夸张,但从他眼神看来,似乎并不是在说谎。
“究竟是什么事情这么可怕啊?”
“换个地方说话。”忮觋左顾右盼了好久,才带着聆枫悄悄走开。
“什么!大会准备工作?”餐厅里,聆枫差点没把口中的咖啡喷出来。“不是吧,这就是你所说的人间炼狱?”
“你没有去过,不会明白的,高强度工作量,没人性的作息安排,全部都是为了半个月后能够举行大会。真不明白,上头那些家伙为什么不定在一个月后呢,好像每次都是故意安排半个月时间,然后无情压榨我们的劳动力。”忮觋一边手舞足蹈,一边用深情的眼神企图让聆枫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你能想像吗,在这个世上居然还有如此赤裸裸的剥削,而且还那么的冠冕堂皇。”
聆枫瞟了他一眼,很不客气地说:“像你这样,故意离开工作岗位的人,才是我最无法想像的。”
忮觋一听,不但没生气,反倒笑出了声。“的确,别看我是教授,所谓得到教授的过程实在没什么光彩可言,这在现今是常识。不择手段得到了地位,就可以为所欲为,更加疯狂的追逐名利,人就是这样的一种生物。”
走出餐厅,聆枫这才想起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必须快点找到五个人,明天可是最后的报名期限了。”
“哦,原来你也想参加比武大会啊。”忮觋拍了拍手说,“我倒是有个不错的提议。”
“提议?”
“对,其实,我也正愁着找不到同伴呢,刚好我这边有两人,你再找到两人,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我这边也有两人,也就是说只需要再找到一个人,就万事俱备了。”难得的,聆枫露出了少有的开心表情。
“再告诉你一个更令你高兴的事情,我还有另一个人都是绝对的强人,而照我推测你那边应该也不会弱到哪里去,所以最后一个人,顺便找个来撑场面就行。这样说,你找人的难度不就简单许多了。”
“的确……”
“好了,努力吧,我还得继续逃难呢?明天见。”说完,忮觋便一溜烟地跑开了。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黄昏时分,天空如火一般一片鲜红,而红色的光辉也铺在了世间万物的身上。“结果,还是没有找到最后一个人。”聆枫不觉叹了口气。
“鲜花都是有刺的,但并不代表它们都是邪恶的。它们只不过是在用自己微弱的力量保护着那颗生命体所特有的期望存活下去的心。所以,你不该如此对待它们。”忽然,一个甜美的声音出现在聆枫耳边。他寻声望去,却发现那是从主楼一楼的医务室里传来的。
抱着好奇的心理,他走近一看。只见一位身穿白色大褂的女子正坐在椅子上,她那头棕色的长发很是轻柔地披在其肩上,白皙的双手正在帮一位年轻人包扎着他的手掌。“好了,还疼吗?”她柔声问道。
年轻人摇了摇头,那头血色般的短发在满目的白色中显得尤为不和谐。“记住,对待花朵,你应该温柔点,这样,它们才会温柔地接受你。”聆枫看着她那脸上流露出的自然的微笑,不觉心头一热,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看到自己的母亲一般,虽然她和母亲完全不一样。
就在聆枫看得入了神的时候,年轻人头一偏,无神的眼睛却和他碰了个正着。而恰恰是这么一个视线接触,聆枫却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不安。怎么回事,那是什么眼神?绝对不是人该有的眼神,完全看不到半点生气,混浊得如同死者一般。他到底是什么人?
~~光与暗,相对的两个概念,却因为固有的思念而经其分割,如若没有暗的侵袭,又如何得到光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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