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孝秋篇）

    “见了皇上，不可失态，下跪敏捷，声音不响不小地叫声‘皇上吉祥。’未得皇上允许，不得起身，跪时不可出声，低头看地，不可直视皇上……”张嬷嬷在台阶上像唐僧念经一样，听的我的心好生烦躁。

    落颖正认真听着，我简直抓狂，她不是说只想当个宫女吗？怎么还听的那么认真？难不成前天晚上的一席话是骗我的？

    像是感受到我的注视，落颖向我看来，微微一笑，轻声道：“小雅，看什么？”

    “你骗我哦……”我笑着跟她靠近了距离，瞥了眼她，她一脸疑惑，“你不是说你想当宫女么？怎么还那么认真？”

    “不然怎样？就这么无聊着？还不如学好规矩，这样也算没浪费时间啊。”她向我吐了吐舌头，又似乎若有若无地往我身后的依言在看。

    我转头看了眼依言，只见她也瞪着落颖。我又看向落颖，问：“你为什么对絮宁那么在意？”这两个人真的不是一般的古怪。若不是我知道她们才认识不久，恐怕都要以为这两人有血海深仇呢。

    “没什么。”影子扯了扯嘴角，“只是……对她没好感。”说完，抬头笑着看了看我：“还是认真听吧，不然你就会很无聊的。”说完，又聚精会神地听了起来。

    我低下头，影子为何这样说？我挪回原位，身后的依言轻声地问：“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她说她之所以那么认真是因为不想浪费时间。听她这么一说我也得认真起来了，记得我最爱的一句话就是‘浪费时间等于浪费生命’……”我用了一些话搪塞给依言。她看了落颖一眼，沉默了。

    于是，我也开始认真听起来，听的过程也在研究嬷嬷说话的表情、嘴形，发生还真的蛮有趣的。

    “好了，先说到这里，各自按照昨日分的组开始练习，每个昨天分配好的嬷嬷到对应的小组进行监督，正午在此汇集。”张嬷嬷喝了口茶，我们听后立即散了。

    “张嬷嬷的话大家也听到了，大家可打起精神好生练习。上面已经传下吩咐，训练过程中可能会有几位爷会来巡查，若是不努力，前途有损可不关我的事。”带我们的是一个据说在辛者库待过几年的嬷嬷，姓孙。为人严厉，丝毫不给那些偷懒抓瞎的人一点儿机会。

    “是。”我们齐声道。

    “你的耐性怎么如此差？我还没说起身呢，你就四处张望！”孙嬷嬷站在我面前，我感到一股寒意，她盯着我，脸色铁青。

    “桑雅知错了，一定会改的！”我站起来，忙忙道。与我同组的除了影子和依言外，我能感受得到，其他的目光都是幸灾乐祸。

    “跪下！谁允许你站起来了？”孙嬷嬷一声大喝，我赶忙跪下，她哼了一声：“侍郎大人家的千金是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老身可要好好替你阿玛管教一下你！”

    我的心怦怦直跳，感觉耳根子似火在烧，渐渐地，整个脸都滚烫滚烫的，完了，我现在一定脸红得可以跟太阳相比了。

    “其他人可以去休息了，现在容我慢慢调教你。”孙嬷嬷对四周看好戏的人命令道。

    耳边传来依言的声音：“嬷嬷，桑雅她……”“闭嘴，我在罚她又没罚你。”孙嬷嬷训斥道。

    “可……”依言向我看了一眼，我冲她笑笑，示意让她不要管。

    “嬷嬷，桑雅也是尽了心了，再说刚刚也是无心之错啊。”影子也出来帮我说情，但又立马被孙嬷嬷否决了。

    “你们快去休息你们的，再多嘴一句，小心我连你们一块儿罚！”

    “……是。”

    感觉到她们走了后，我倒平静了许多，脸也不烧了，道：“劳烦嬷嬷费心了。”

    “站起来，我们再练习一遍。”孙嬷嬷完全没理会我那句话，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慢慢地站了起来，她不冷不热道：“连起个身都那么慢，才跪多久啊。”

    “是桑雅不好，桑雅下次会起快一点儿的。”我忙赔不是，很奇怪，我并没感到伤心之类的，而是出我意料的平静。

    “呦，桑雅小姐竟会如此低声下气？真是难见的宝事啊。”不远处传来一声戏谑的声音，我抬头望去，只见十四身着深蓝色长袍子，腰系白色锈金镶玉的腰带，显得十分俊朗，脸上满是玩味儿。

    “奴婢给十四阿哥请安，十四阿哥吉祥。”孙嬷嬷转头见十四来了，欠了个身。

    “不必多礼，孙嬷嬷，怎么她还在练？”十四笑着跟孙嬷嬷说道，可是眼睛却一直盯着我。

    唉，真悲惨，被他看到我受罚的样子了……我撇了撇嘴。暗自叹了口气。

    “你，还不快给十四阿哥请安？”说着，孙嬷嬷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心里犯嘀咕，真是的，你一都看起来是五十的老人还拍人家才十四岁的小孩的马屁？

    但虽是这么想的，嘴那边可不敢怠慢，忙道：“奴婢给十四阿哥请安，十四阿哥吉祥。”

    “孙嬷嬷，就让我帮你管教下这个笨蛋吧。”他得到了孙嬷嬷的允许后，却迟迟不让我站起来。

    这家伙，难不成想这样“锻炼”我？知不知道欠着身久了很累的……我不敢抬头去瞪他，不然他火了把我交给张嬷嬷处理怎么办？我只有暗自做了个苦瓜脸。

    “完颜•桑雅，那老太婆已经走了。”半晌，传来十四悠闲的声音。我抬头一看，哎？还真的走了！

    “喂，谁让你站起来的？”十四道。

    “你……”这家伙，真是太可恶了！

    “算了，不整你了，你可欠我一个人情哦。”说着，十四狡猾地笑了笑。

    “你、你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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