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亲爱的,我不是你的A片女主角
2007年春节过后,老公赵岳经过我一个朋友的推荐和介绍,正式去了一家图书馆工作,每周星期一休息一天。看上去他还是蛮喜欢这份工作的,早出晚归,踏踏实实,不再做那些无谓的挣扎和妄想。即使碰得头破血流,能够回头就是好事情,我很高兴,赵岳终于能两脚着陆,生活在地面上了。他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情,用我父母的话说,就是瞎折腾,什么经商写书,那都是没谱的事情。
那天晚上,我炒了几样小菜,和赵岳喝了一点点红酒。我们都很高兴,我不求大富大贵的生活,只求能够平平安安,守着赵岳,守着爱,终老一生。酒至半酣,我们都有了些微的醉意,赵岳抱着我说,婉莹,这些年害苦了你,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我喜极而泣,这是我和赵岳结婚数年来我听到的最动听的情话了,他是那种不善表达的人,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他很木,其实只有我了解他的内心世界是多么的丰富多彩,他的感情世界是多么的炽热奔放。
他吻我的眼泪,吻我的额头,吻我的唇,情到深处,自然是情意绵绵的相拥上床,没有想到,悲情的一幕重又上演,他像一个战败的将军,颓丧地倒下,一泄千里。我尖叫着说不,眼泪迸射出来,赵岳非常难过地拥住我,说,婉莹,对不起,对不起。我追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岳的脸色像猪肝一样难看,小声嘟囔着,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冲不上去呢?他的沮丧显而易见。
第二天,我拽着赵岳一起去了医院的男科,医生问及得病的过程,他死都不肯说,反反复复只说是不知道。医生像问及感冒发烧一样平常,而对于我们来说,却是一个极难堪的过程,反反复复被盘问,那种过程真的是一种煎熬,赵岳窘得不敢抬头看我。最后医生给开了几片白色的药片,说如果没有效果再去找他。
药片是按医嘱服下去了,但效果却一点都没有。5月,正是海滨小城的旅游旺季,每天我的饰品小店都有数不清的外地人和外国人来买旅游纪念品,收入相当不错。有一天,我突然瞥见了一个久未相见的好朋友,她带儿子到海边玩耍。我们就聊起了彼此的生活,听她说济南有一家中医院,对治疗赵岳的病有把握,我听了大喜过望,狠了狠心关掉小店,连夜陪同赵岳去了济南。
下了车,不顾旅途的疲乏和劳累,到处打听那家医院的下落,很多本地的老人儿,连听都没听说过还有这样一家医院,就在我和赵岳万念俱灰的时候,终于在一条僻静小巷的角落里找到那家医院。老中医是个上了年岁的人,穿一件中式短褂,神态安详地给赵岳观了色,问了诊,切了脉,最后用毛笔在一张土黄的便笺上开了一张方子。
临走的时候,老中医把我拉到一边,送了我一句话,说,心病还需心药医。我不解其意,老中医就说,你自己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吧!
回去的时候坐的是一趟夜班车,车上很空旷,零星的几个客人都趴在座位上睡着了,唯有我和赵岳,像一对傻瓜一样,呆呆地注视着彼此。
车窗外的景物黑沉沉的,一闪而过,唯有远处的***和天上的星星眨着眼睛,像极了我和赵岳绝望的心情,结婚多年,我们还没有要过孩子,难道一辈子真的就这样孤单到老吗?
我想起了大学时代的赵岳,青葱岁月里如何激扬文字。我想起了新婚时的赵岳,不解风情的小男人,害羞得像一个小姑娘。又想起了前不久的赵岳,落拓,不羁,消沉,茫然,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一般惶惑。
胡思乱想着,赵岳拉起我的手,把头深深地埋在我的掌心里,良久,他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说,婉莹,我不能给你作为女人应有的幸福,不如我们离婚吧!我不认识他似的瞪着他,尖声大喊,不……
车上的乘客有被我的喊叫吵醒的,转回头睡眼惺忪地骂上一句“神经病”。
赵岳伸手捂住我的嘴,他没有想到我的反应会这么大,贴着我的耳朵小声说,小祖宗,小声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已经不再是真正的男人,给不了你想要的,你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吧,我不会怪你的。
我说,不!我不同意。尽管我们不是基督徒,我们不必用那些誓言约束自己,但和你结婚以后,我从没有想过要和你分开,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坎坷,只要有你,我就安心。
我忽然想到那张照片,那个有着隐隐风尘味的女子照片,心中不由得一抖,我看着赵岳的眼睛说,如果你是因为别的事情和我离婚,我是不会阻拦你的,如果你是因为床上的事跟我离婚,我是不会同意的。我相信你能治好。
赵岳把头埋进我的双手里,哽咽道,娶妻若此,我复何求?
2007年12月的一天,从海滨的饰品店下班回家的时候,我路过街角的那家音像店,想起前段时间被爆炒的电影《无极》,忍不住好奇心起,抬腿进了小店,租了一张DVD光碟,打算回家先一睹为快。
回到家里,赵岳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对着电视转换频道,我对他说,刚租了张《无极》,听说反响挺大的,你看不看?赵岳不屑地说,国产电影就会搞噱头,我可不敢有多高期望。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影碟机。
我去卧室换了居家的衣服出来,看见屏幕上出现一个半裸的女人,长发卷曲,眼眸如水,穿了一件透明的衣服,正在挠首弄姿勾引一个男人,我吓了一跳,脸红耳热心跳起来,这哪里是《无极》,根本就是A片,过去打开影碟的封套,明明是《无极》,可是内里却显然不是。回头再看赵岳,他已经呼吸急促起来,想不到这种东西竟然会使他激动如此,他不能自持地深情的注视着我,我不禁怦然心动。
他从北京回来之后,跑过无数次的医院,西药片子吃了一大把,草药的苦汤喝了数不清,一点效果都没有,想不到一部A片竟然会有这样的效果,我和赵岳尽情地享受了夫妻间的鱼水之欢。
高兴之余,想到那个老中医的话,心病还需心药医,看来不假,只是他的心中藏有怎样的秘密,又是怎样的心病,不得而知。
一次和女友一起去逛街,在巴黎之春购物中心看到一款情趣内衣,漂亮而且精致,碰巧又是那种灰绿的——我所钟爱的颜色,在女友怂恿之下,尽管很贵,我还是买了下来。
买这种内衣其实只能穿给情侣看,而我和赵岳之间从来不玩这种小把戏,因此买了也只能是浪费钱,所以买了就后悔了,总不能穿着这种情趣内衣到处跑吧?
那天晚上,还是忍不住穿给赵岳看,当我穿着那件透明的、有蕾丝花边的内衣从窗帘后面转出来时,赵岳就惊呆了,他傻傻地看了我半天,然后一把把我抱到床上。
那个奢华浪漫的夜晚,他让我学着A片里的女人的样子勾引他,尽管我不大情愿,但是心想,如果能因此治愈他的病症,也是我的心愿,所以我还是最大限度地配合他。他兴奋得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此后,他像着了魔一样,看见好看的情趣内衣他就买给我,黑色的,粉色的,肉色的,也不管我喜不喜欢,也不管花多少钱,凡是他喜欢的都买来,然后让我穿上,向走秀一样,给他看。
而且他开始痴迷于A片里的动作,有一天,他又要我做A片里的样子,我终于不能忍受,对他大声嚷嚷,亲爱的,我是你的老婆,不是A片里的女主角,如果你喜欢那个样子的女人,你还是去找别人吧,我不是你理想中的对象。因为怒极,又是眼泪,又是鼻涕,又是嚷嚷。
赵岳显然吓坏了,他瞬间软了下去,像一朵花瞬间枯萎。他焉头搭脑坐在那儿发呆,半晌,等我安静下来,他把我搂在怀里,像哄一个婴儿一般柔情地说,婉莹,其实我不是有意想伤害你的,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当初在北京,我的生意做得不算成功,但也还算可以,是我的对手和他的情人设局让我往里钻。那个女人想方设法骗得我的信任,然后灌醉我,不但骗取了我们公司的最高机密,而且趁我酒醉和我行苟且之事时,让她的情夫来捉奸,扬言如果我要反抗,就把录像带寄给你,女人的心,毒如蛇蝎,从那以后我就有了心理障碍。我知道你是个好女人,所以想方设法地想弥补你,可是,我努力了,还是做不到,我失望、伤心、难过、颓丧,可是我不想失去你,暗地里也曾去看过心理医生,可是都无济于事。
我起身去书房,在赵岳的那本诗集里,找到那张有着风尘味道的女子照片,递给赵岳,他伸开僵硬的手指,接过那张照片。我问,是她吗?赵岳点点头。我又问,为什么一直保留她的照片?赵岳茫然地看着我,说,因为恨。
我走到窗前,把那张照片轻轻地扔进了窗外的风里,回头对他说,没有了,就不恨了,应该学会放弃。
2008年初,我带着这个有着一颗玻璃一般脆弱心脏的男人,去看中医,一趟一趟地跑济南,同时约了小城里最有名的心理医生,双管齐下,赵岳很快恢复了健康。放下恨,从此岸到彼岸,尽管没有舟楫可渡,但那个过程却是不能省略的。经过若干次失败挫折和碰壁的他,已不再是愁眉深锁,而是一脸阳光,那是我久违了的灿烂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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