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自己这种无牵无挂的人来说,在哪都一样过,但真的要离开,还是有些有些不舍的。
精致的轿子被四个精壮的大汉抬着,走的非常平稳。
槿秋坐在轿中,没有感到丝毫的颠簸或者不适,竟渐渐入睡。
睡梦中的瑾秋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还是那个梦,那两个小女孩,捡起那些落叶,一片一片……
姐姐,这么多年了,就究竟去哪里了?你过的好不好?你回答我,让我见见你好不好,秋,真的真的很想念姐姐……
眼角渐渐地湿润了,此时的瑾秋仿佛又成了那天傍晚跟在姐姐后面拾起落叶的小女孩。那么难过,像个没人爱孩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轿子稳稳的停了下来。
应该是到了…
“小姐,侯府到了,请下轿。”刚想着,轿外传来轿夫粗狂的声音。
早已等候多时的杨家大管家杨云迎了上来,“小姐,一路辛苦,老爷早已在正厅设宴等你,请您随我来。”
“管家有礼了,等等,静儿……”槿秋微笑地行完礼,转身对身边的丫鬟静儿说道。
静儿听了小姐的话,立刻明白了。赶忙从怀里掏出几两银子递给刚才抬轿的轿夫,毕竟是跟了槿秋不少年份的人了。
几个轿夫慌忙拒绝,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杨总管,毕竟杨府的规矩,素来都是按月发月例,很少会遇到这种情况。
虽然老爷是一品大臣,但为官清廉,也并不富裕,但是待下人却是极好的,因此轿夫们虽想接,但是又不明白该如何去做,偏偏大管家也不做声,只是笑着看着这一切。
槿秋看着管家一脸淡然的表情,已经明了一切,这是在试探自己的脾气秉性。
槿秋也不恼,接过静儿手中的银子,走到几个轿夫跟前,将银子放在了轿夫的手里,微笑道:“大家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初来乍到,许多府内的规矩还不知道,大伙儿养家糊口的也不容易。”
“……”几个轿夫听了槿秋的话更加左右为难了,拒绝也不是,接受也不是。
“我从来不会亏待真正老实做事的人,希望你们明白我的意思。”槿秋说完,微微笑着,让人倍觉亲切。
望着如此美丽的仙人,几个轿夫都有些受宠若惊。
一旁静儿掩嘴在笑道:“大伙儿也辛苦了,就快些接下吧,可不能辜负了我家小姐的一片心意。”
“还不赶快谢谢槿秋小姐。”管家呵呵笑着走到轿夫身边说道。
众人轿夫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开心的接过银子,慌忙跟槿秋道谢。
杨管家微笑地看着槿秋,看了这位小姐是重情重义又不会让人为难的主子,甚是满意。
“小姐,您请。”杨管家开始弓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麻烦管家了。”槿秋淡淡一笑,落落大方地跟着管家走进了府内。
如此宛若仙人的小姐走过,路过的家仆全都将眼神聚集在了槿秋的身上。
只见此女子“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不同于平时所见的雍容华贵,倒是如同出水芙蓉一般,美得让人心生怜爱而不是嫉妒。更叫人要命的是这种让人亲近却又气场庞大的气质,实在教人不得不把全部的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
槿秋也不失礼,纷纷对众人回以淡淡微笑。真是应了那句:“回眸一笑百魅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杨府的众下人对自己这个未来小姐的印象很好,且不说这未来小姐模样生的倾城美丽,单是那股子没有架势让人倍感亲近的气质,就加了不少印象分。
侯府内。
只有真正进入侯府的人,才会了解到杨府的内景与那外面灰白色的砖瓦是多么不同的格调。
槿秋随着管家一路走来,这侯府完全不同于平时听闻外人描绘的奢华,倒是深入浅出,宛若一个世外桃源。
放眼望去,只见佳木茏葱、奇花烂漫、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泻于石隙之下。
再进数步,渐向北边,平坦宽豁,两边飞楼插空,雕甍绣槛,皆隐于山坳树杪之间。俯而视之,但见青溪泻玉,石磴穿云,白石为栏,环抱池沼,石桥三港,兽面衔吐。楼似乎不仅仅是楼,更与自然融为了一体。
偶尔碰上几个小厮,也都是彬彬有礼的,侯府的仆人素养都这么好,看来自己的选择并没有错。何况,为了找寻姐姐,瑾秋也会走出玉城的。
好一个庭院啊,瑾秋在心里暗暗惊叹到。
穿过一道道风景不同的小廊,从小廊这边望去有种:“一抹暗香透窗过,碧流枝横影印屏。”的感觉。
终于看到了正厅,只见上面用草书书着三个大字“未时居”。
仅观这三个字的用笔,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大学士杨凡还被天下人称作文豪了。
“时时只见龙蛇走,左盘右蹙旭惊电。”槿秋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三个字会有如此的看法,明明应该是一届老夫子,但这个字体却饱含着书写者的豪情壮志。。
“啪啪啪。”槿秋说完这一句话,身后就传来了拍手的声音。
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从屋内走出,微笑地看着槿秋:“看来老夫是遇到知音了。”
只见来者气节非凡。
“槿秋只是实话实说,失礼了。”这老者的身份,从气质上,槿秋大概也能猜几分了。
“槿秋小姐,老夫杨凡有礼了。”老者一脸慈祥地看着槿秋。
“原来是候爷,槿秋有礼了。”
“请吧,晚宴已经准备好了。”杨侯爷笑着,引着槿秋进了正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