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儒雅的容世子,脸上难得的露出了难堪的神色,他慢慢的回转过头来,明显的巴掌印在脸上,眼睛却已接近赤红,容宗喘了喘气,手抚上自己的胸口,语气压抑而焦急向着水怜道:“滚出去!”
眼前的女人越来越模糊,脑子里的意识越来越不清晰,本来只是一时冲动下的吻,却更像是饮鸩止渴般,让容宗的整个身体都滚烫起来,一把火由下往上烧过去。
水怜有些迟疑,却还是旋身迈步,然而刚走出两步,一股大力袭来,水怜但觉身子一软,眼前的视野一片模糊,似乎眼角看见容宗赤红如血的眸子灼热的盯视着自己。水怜朦胧间不由有些怔然,如此专注而深刻的容世子,褪去了清高的容世子,真的是那个天下第一干净人么?然而水怜无瑕再想了,她已坠入一片黑暗。
“曾记少年时,杏花飞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身子仿佛不是自己的,飘飘荡荡间,耳旁是低低的娘亲温婉的低吟,水怜挣扎着想把自己从梦魇中拉出来。
“主子,她快要醒了!”
容宗闻言微微皱了皱眉,点头走近床榻坐下,凝视着床上仅着中衣的水怜,注意到她颊边一缕缕的湿发,容宗不由轻轻碰了碰她的脸,果然湿了,是泪么?
水怜挣扎良久,终于还是睁开了朦胧的杏眼,眼前的俊美的男人一点一点清晰,脑海中闪过一丝丝记忆,那么浓郁的吻,那样深刻的凝视,那是谁?而现在干干净净的一袭白袍,万人之上的容世子又是谁?自己到底深陷了一个什么样的泥淖,永世不得翻身了?想到此处,水怜不由恨恨道:“容世子,既已得偿所愿,还留在我的房内做甚?”
容宗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明明脸色苍白,长发披散,杏眼却仿若点燃的女人,抿了抿唇,最后却淡淡道:“你该记得,你我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日你就会嫁进容王府。”
“我不嫁。”水怜冷哼一声,回道。
容宗冷俊的颜有些不悦,却仍是强自压下想说的话,起身,一挥袍袖道:“你做不了主。”
水怜能闻到容宗挥袖后室内暗生的清香,那是一种干净的味道。在以前,水怜只会默然无言,然后今天,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这样干净的味道,突然令全身疼痛的水怜觉得做呕,她冷笑了一声,慢慢的撑起身子来直直的盯视着容宗道:“我的生死,我能做主便了!”
“你…”容宗的神色有几分微妙,最后却只是轻叹道:“水怜,你堪怜的外表下,居然是如此浓烈的性子,你会伤到自己的?”
“容世子可以出去了么?你的话让我~恶心。”水怜不怒反笑,声音陡然清脆婉转起来。
容宗锐利的凤目眯了眯,心下暗叹一口气,仍是走上前去,手指碰了碰水怜的脸颊,再次对上她的杏眼道:“你放心,这件事我定会给你一个交待,而现在,我需要你嫁给我。”
水怜漂亮的杏眼瞬间透露出一丝凄凉,而后道:“事已至此,容世子又能给我什么交待?”
“为我穿上凤冠霞帔,那么有一天,你遇见你的有心人,我便放你自由。”
水怜不由垂下脸,低低笑道:“你觉得我嫁了你,还能遇上什么有心人?”
容宗微凉的指轻轻的托了托水怜的下巴,抬起她的脸道:“能嫁给我容宗的女人,必然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总有一个人是为你而来的。他来了,我自会放你自由。“
说着这句话的容宗眼里有着一些水怜从未见过的傲然和纯净,水怜心下有些甜又有些涩,更多的却是不解,不解为什么容世子要如此安慰她。对他而言,她只不过是一颗棋子,为什么要对一颗棋子说这些?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水怜有些迷茫的问道。
容宗收回托着她的指,移开眼神道:“我只说我想说的,至于原因,随你怎么想。”其实,只是不想看到你泪湿的脸,虽然你如此倔强,虽然我无意让你成为我的棋子。



